东桃园是一个城中村，西安这样的村子很多。城墙之外，几乎是由村子构成的。即使只留下一个地名，也叫某某村，找去了，只是一条指示不明的路。前不久，从二环匆匆而过，抬眼间，东桃园消失了。“东桃园消失了”，这样的词猛可地冒出来，让我的内心不免有些刺痛。我的房子曾经消失了，位置就在桃园南路马路中间，直对着丰庆公园的东门。而今，东桃园也消失了，原先能证明和标记的东西，彻底没有了。原来以为自己的气息，还在这个村子的某处飘荡，游魂一样，现在彻底没有了落脚的去处。
早年，单位最偏远的地方伸向桃源村，长满了荒草和不知名的野树。也有榆树和白杨树，大概是被风吹来的，或者被鸟粪随意撒下的树籽。后来，铲除了杂草，砍去了杂树，盖了几排平房，给大龄青年住。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我们抱着他就进去了。那天，卫生没顾得上打扫，就匆匆搬入，怕领导反悔收了回去。我们单位经常会有些怪事，一旦有人心里不顺，事情就可能发生变化。据说，另外一个领导就极其有意见，只是生米做成了熟饭，他也只好得过且过。他已退休在家，没了当年的权威，头发像慌乱的白蒿，也不顾忌收拾。我在内心一直忌恨着他，前不久看见他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免酸楚。
从平房到......

还是有些压力，虽然经过许多事情，但到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

这张照片和下一张摄于同一地方，但相隔23年
<......

雪里蕻 雪里蕻
多么动听的名字
仿佛裸浴的柔发滑过镜湖
撞碎月光下的幽静
天正冷得让人心慌
阳台上的腌菜冻住了
我给菜坛加了一碗热水
僵硬的身体开始舒张
把手插进菜坛
淡淡的温热被一网打尽
便有一盘动听
充盈冬日的餐桌上

母亲买的泡菜坛子
我好久没有动它
一大捆雪里蕻
尚留着她肌肤的温热
和一路颠簸
这个名字太诱人了
珍馐佳肴也暗淡无光
在跌跌撞撞的生活中
把我血液的河床疏通
把迷失的心脏照亮
也给我的日子
漾起粼粼湖光

　　......

安慰

母亲坐在门槛
仰望天空飘过的云
黄昏拂过发间以及
一声声的雁鸣
深入母亲的骨质
她在猜想着我的生活
是否有了着落
此时的母亲面部祥和
手中的鞋垫
却走错了针脚

我的生活
紊乱如老家后院的苎麻
比铅更沉重
收敛起所有的色彩和热情
以及向上生长的光芒
只是为了向大地
做进一步的靠近
事已至此
就像生米煮成的熟饭
在一个风雨如晦的夜里
我告诉母亲
一切安好
恰恰被我忽略的响雷
已连线母亲那端......

深度


我丝毫没有停留
用奔走驱赶寂寞和孤独
寻找来时的路径
和去时的方向
我故作深沉
拨开一路尘埃
就像剥去大地的内衣
抚摸它阵痛的肌肤
我能懂得
掩藏我手掌的尘埃
更有深度......

全部的墙倒塌了
唯有它
还游不出那个圈子
它张大嘴巴
望着来时的路
转述青铜 陶瓷 石斧
还有鱼骨以外的事情
瘦冬淫湿的水声
将韵脚押在浐河岸边
韵律是一片片树叶
和贝壳摩擦的声响

那条鱼
逆着波纹行走
栖息在彩陶的边沿
像嗅觉灵敏的狗
以静止的方式
终结了遥远的梦境
更像是我们
拿着揉皱的诗歌
反复质问
一些事物为什么会不朽　......

『散文天下』 《棉：九作家散文选》已于11月出版发行，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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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高亚平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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